<?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channel><title>乡土 on Victor42</title><link>https://victor42.eth.limo/tags/%E4%B9%A1%E5%9C%9F/</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乡土 on Victor42</description><generator>Hugo -- gohugo.io</generator><language>en</language><managingEditor>hi@victor42.work (Victor42)</managingEditor><webMaster>hi@victor42.work (Victor42)</webMaster><lastBuildDate>Mon, 11 Jul 2022 13:16:00 +00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victor42.eth.limo/tags/%E4%B9%A1%E5%9C%9F/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降福灵童</title><link>https://victor42.eth.limo/post/3614/</link><pubDate>Mon, 11 Jul 2022 13:16:00 +0000</pubDate><author>hi@victor42.work (Victor42)</author><guid>https://victor42.eth.limo/post/3614/</guid><description>&lt;p&gt;源自一段第三人称梦境。大山深处小村里，一个女童与一场怪病的故事。&lt;/p&gt;
&lt;p&gt;女孩大约10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她平日里健康活泼，村里人无不喜欢。发病那天，女孩正在村头的大桑树下捡桑叶。过往村民见女孩倒地，赶忙扯着嗓子喊人去叫她父母，却无人敢上前。&lt;/p&gt;
&lt;p&gt;女孩的病确实诡异。没有任何征兆，全身皮肤渗血，泉涌而出。只一会儿，小小的身下就晕开了一滩血泊，血流裹挟着黄土，向四周张牙舞爪淌去。女孩发出痛苦凄厉的尖叫，十指在黄土地上抠出深深的痕迹，又迅速被涌出的鲜血灌满。围观村民吓得连连后退，甚至都不知道这是病还是着了什么邪魔。&lt;/p&gt;
&lt;p&gt;女孩父亲在几公里外插秧，消息还没到他那里。母亲先行从家中出发，向村头飞奔而去。赶到时，女孩已脸色惨白，不省人事。要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相信小丫头能流出这么多血，现在怕是彻底流干了。母亲撞开人群，一步踏进血泊里，跪坐其中，抱起已经断了气的女儿，放声号哭。&lt;/p&gt;
&lt;p&gt;这个悲痛与惋惜交织而成的画面，大约维持了几分钟。吓傻的人群里终于有人清醒过来：“快！送医院，说不定还有救！”&lt;/p&gt;
&lt;p&gt;母亲一个激灵站起来，却感觉女儿在怀里动了动，胳膊肘戳到了自己的肋骨。她正怀疑自己是不是急昏头了，赫然看见女儿睁了眼。她被仰面抱着，没看到自己浑身血迹，只看到面容扭曲的妈妈和一众围观村民。女孩脸上血色迅速恢复，神情好像只是睡了个懒觉醒来。轻声问妈妈怎么了，刚才的痛苦，她自己似乎一无所知。&lt;/p&gt;
&lt;p&gt;母亲环顾众人，希望通过村民们的反应来印证自己没有产生幻觉，却看到村民个个神色惊恐。前排几人伸手直指自己，嘴巴张着却忘了出声。后排更是有人拔腿就跑。母亲低头看，发现自己身上冒着电火花，肩膀、膝盖等关节处还时不时长出电弧。但她自己没有任何不适，怀中女儿也安然无恙。很快，电火花消失了，女儿从怀里跳下来，发现自己和妈妈满身是血，吓哭了。&lt;/p&gt;
&lt;p&gt;第一次发病后，村里生活很快回归正常。只有那一大一小两套沾满血迹的衣服证明这事发生过。神奇的是，原先母亲日夜照顾的外婆，在女孩发病后一个月内，奇迹般地从瘫痪在床到下地行走。村里人只说，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lt;/p&gt;
&lt;p&gt;之后，女孩还会时不时发病，每次都死而复生。苏醒时触碰过她的人，身上都会起电火花，并在之后的一个月到半年内走好运。有人意外收养了无人认领的牛，有人在镇上找回了走失多年的儿子，还有人纯粹是走了财运，在自家田里挖出古董卖了个好价钱。&lt;/p&gt;
&lt;p&gt;女孩在村里的地位变得不同，成了神灵般的存在。村民们称她为降福灵童，毕恭毕敬，但不会再像对小孩一样和她说笑打趣。甚至有富商为她建了一座降福祠，三进三跨院落，二进院中央设祭台，报答女孩的福泽。由于有降福祠的存在，往后每次女孩发病，都会被大家迅速抬到祭台上，众人环绕四周跪拜，等待女孩苏醒后上前触碰，村民称之为受福。有人提议成立降福教，女孩被奉为教主。女孩的父母自然成了护法，在受福仪式上宣告仪式开始，在村里也有相当的影响力。降福教名声在外，隔壁村与镇上都常有人来受福和供奉。&lt;/p&gt;
&lt;p&gt;一次普通的受福仪式上，护法在祭台左右相向而立，教众如往常跪了好几圈，降福祠寂静无声。祠外还时不时有火急火燎的教徒赶来，噤声加入跪拜行列。半晌，不见任何动静，护法互相交换眼神，皱起了眉头，没敢出声。台下人群略有骚动，是个年近九旬的老婆婆，有点支撑不住，被旁边的教友扶住了。&lt;/p&gt;
&lt;p&gt;安静被打破后，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教众大都抬起头来，迫切地望向祭台，不见教主苏醒，又看向护法二人。护法二人也觉得不对劲，父亲略微弯腰，轻声唤：“教主？”女孩仍没有反应。母亲上前一步，轻推女孩胳膊，女孩的血在推动下溢出祭台，沿着石壁流下。&lt;/p&gt;
&lt;p&gt;女孩没有醒，触碰她的母亲身上也没有出现电火花。教众哗然，台下不知谁高喊了一声：“教主受不了福了！”人群嗨一声一哄而散。护法二人茫然，忙喊道：“教主还没醒呢！”却阻挡不了人群的鱼贯而出。&lt;/p&gt;
&lt;p&gt;祭台上，女孩仍面无人色地蜷着。石质台面上密布的指甲抓痕，被鲜血和干涸的血盖住，难以辨认。&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南昌见闻几则</title><link>https://victor42.eth.limo/post/2177/</link><pubDate>Sun, 24 Mar 2013 15:20:15 +0000</pubDate><author>hi@victor42.work (Victor42)</author><guid>https://victor42.eth.limo/post/2177/</guid><description>&lt;p&gt;&lt;strong&gt;&lt;em&gt;公交车上听见旁边人打电话，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说今年春节过得很爽。休息了四天，打了三天麻将。第一天赢了两百多，第二天赢了一百多，第三天输了四百多，全赔进去了，不过打的还是蛮过瘾的&lt;/em&gt;&lt;/strong&gt;&lt;/p&gt;
&lt;p&gt;麻将这项国粹在南昌被发扬得风生水起，是几乎家家户户节假日里最好的消遣。南昌人说，打麻将不玩钱那没意思。看来麻将的精髓，就在那四方桌上的钞票往来之中。常听说一些气度小的雀友，在桌上输了精光，倒还能对着一桌朋友发起脾气来，其玩牌之投入，着实令人钦佩&lt;/p&gt;
&lt;p&gt;至今我都还不会打麻将，不过这项概率性远大于技巧的运动，一点也提不起我的兴趣。若是辛苦大半年，春节只休息四天，我断然是不会去摸一下这东西的&lt;/p&gt;
&lt;p&gt;&lt;strong&gt;&lt;em&gt;这条是老梗了。小钢过年转车回家，在南昌暂住一晚。我带他去吃辣锅，路过一家刚开张的店，爆竹震天，整条街的人都站到人行道上来远远观望，眼神呆滞，有些手上还抓了一把瓜子磕着欣赏。老一辈的南昌人喜欢嗑西瓜子胜过葵花籽，瓜子壳纷纷如雨下。这场面把小钢吓得不轻，他说他终于体会到南昌的民风彪悍&lt;/em&gt;&lt;/strong&gt;&lt;/p&gt;
&lt;p&gt;要我说当街打爆竹这种事情，还是有待商榷的。老祖宗的习俗里，爆竹驱灾辟邪，春节免不得要打上一串。既是驱灾辟邪，那店铺开张、新人拜堂、升学高就，怎么就不能打了？可这爆竹声响和漫天硝烟，在城市建筑间回荡，是何等的扰民。你若是有喜事急于分享，我倒乐意心中默默祝福，这么个闹腾法，便只好敬而远之了&lt;/p&gt;
&lt;p&gt;再说这些围观看客，其实这才是小钢所震惊的。南昌人爱热闹，更爱看热闹，整个城市洋溢着一股浓郁的市井文化。看热闹者或手握瓜子，仿佛街头正搭台唱戏，或反手交握踮脚而立，哪里热闹哪有我。唱主角的，多是擦撞、口角、斗殴之类，围观的人多了，反倒还能助长主角们的气焰。所以小钢说南昌民风彪悍，我确实不敢否认&lt;/p&gt;
&lt;p&gt;&lt;strong&gt;_去深圳呆过两个月，才助我意识到南昌又一大特色。深圳整个是座新城，一切循规蹈矩秩序井然，我当时住在南山区，到了上班时间，路上连个行人都见不着。南昌可不一样，任何时间，总能看到些该是奋斗年纪的中青年，在街上大摇大摆晃荡，天南海北的吹牛胡侃，南昌人谓之“嗦泡”。老年人则沿街而坐，花坛边，水池旁，乃至胜利路口阻挡汽车的石墩上。这些老人家可能大清早就起床出发了，三三两两散步来到各繁华街道。每日的家长里短聊完之后，便找地儿坐下，盯着过往行人，一坐就是一整天。而且那真是“盯着”，行人经过，必能感到一束__束_呆滞空洞的目光将你牢牢锁定，像旋转的摄像头，让人心里发毛&lt;/strong&gt;&lt;/p&gt;
&lt;p&gt;在杭州生活这么久，并不曾见过如此多的无业游民。我当然知道并非所有行业都朝九晚五，不过街市每日恍如周末，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无业游民一词其实言重了，因为这些衣冠楚楚的市民显然过着并不寒酸的日子。他们有些脖子上戴着粗金项链，坐在街边的油腻小饭馆推杯换盏，空啤酒瓶占据大半张桌子。也有些当街架起桌子打起麻将，没错，又是麻将。难怪几位力挺南昌的朋友喜欢这里缓慢的生活节奏，悠哉悠哉&lt;/p&gt;
&lt;p&gt;&lt;strong&gt;&lt;em&gt;这一则是听来的，某日家人吐槽了一位极品同事，这位仁兄的光辉事迹真当是我闻所未闻。一个锱铢必较的中年男人，公车开出去，总能用到一滴油不剩回来。中午单位食堂吃饭，食物本是按人头算的，他偏要带上家属来分，如此也就罢了，就连那汤锅里一人一颗的丸子，他也要排在前头一捞就是好几个。单位规定的工作文章，这人原本是半个字也不肯写的。出台了新规定，按篇给予稿费奖励，这位老兄摇身一变成为写作标兵，文章都是四处摘抄，最活跃的还是领稿费的时候&lt;/em&gt;&lt;/strong&gt;&lt;/p&gt;
&lt;p&gt;也许这一则和城市无关了，哪里都会有这样的极品。我很好奇他的家人是如何忍受得了这个现世葛朗台，赚公家和别人的小便宜成了生活唯一目标。他每天要思考的事情，想必不比乔布斯少&lt;/p&gt;
&lt;p&gt;&lt;strong&gt;后话&lt;/strong&gt;&lt;/p&gt;
&lt;p&gt;有记忆以来，南昌城市变化好像挺大。后来在别处生活了，发现又不尽然。南昌的发展终归还是算缓慢的，像这里的生活节奏一样。安于现状的南昌人民，正是在这缓慢的节奏中，日复一日地传颂着这些俚俗打油诗，上演着那些市侩情景剧&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615与周末的一二事</title><link>https://victor42.eth.limo/post/155/</link><pubDate>Sat, 05 Feb 2011 00:21:36 +0000</pubDate><author>hi@victor42.work (Victor42)</author><guid>https://victor42.eth.limo/post/155/</guid><description>&lt;p&gt;工作以来的第一个自由的周末，周末的意义比学生时代清晰的多&lt;/p&gt;
&lt;p&gt;首先，周末means，睡个懒觉先！否则那还是我么……&lt;/p&gt;
&lt;p&gt;养足精神，下午有场大戏啊，毕业后头一回，615再集合了！&lt;/p&gt;
&lt;p&gt;正如我和PIZZA说的，会离开的早已离开，会回来的随时都会回来&lt;/p&gt;
&lt;p&gt;除了独孤大侠，他仍在一如既往地苦练某门功夫，真人永远是不露相的，看来他已经离我们远去了 &lt;del&gt;.&lt;/del&gt;&lt;/p&gt;
&lt;p&gt;没关系，另外两位意料之外的贵人现身了，每位都带着浓重的传奇色彩&lt;/p&gt;
&lt;p&gt;老大从萧山赶来，赶这个字用的是极其精确的，因为7公里多的路程，他大半是走来的，大热天里应该快走成人干了&lt;/p&gt;
&lt;p&gt;哎所以奉劝各位，以后出门前查公交，千万别用百度地图&lt;/p&gt;
&lt;p&gt;这个道理，老大用厚实的双脚默默地为我们诉说着&lt;/p&gt;
&lt;p&gt;另一位传奇就是我们的芳草同学，这传奇需要两个人共同谱写&lt;/p&gt;
&lt;p&gt;在此祝福YMQ和芳草同学，咱不跟你客气，里面绝对有我们615的功劳&lt;/p&gt;
&lt;p&gt;下午，稍息片刻，第二站，YMQ的宿舍，行程几乎横跨了整个滨江&lt;/p&gt;
&lt;p&gt;途经BB面试过的公司，途经老大面试过的公司，途经我面试过的公司……&lt;/p&gt;
&lt;p&gt;原来工作来之不易，原来生活来之不易&lt;/p&gt;
&lt;p&gt;小饭馆里简单的晚餐，却让一直蒙在鼓里的我们终于揭开了冰山一角&lt;/p&gt;
&lt;p&gt;正吃着，YMQ的同事正巧也来了，从他们口中听出一些端倪&lt;/p&gt;
&lt;p&gt;看来关于和芳草同学的事，YMQ还有很多瞒着我们大家伙，整个就是个大谜团&lt;/p&gt;
&lt;p&gt;晚餐后随YMQ逛传说中的“垃圾街”&lt;/p&gt;
&lt;p&gt;拐过街角的那一刹那，我愣住了&lt;/p&gt;
&lt;p&gt;有种错觉，像是我已在此生活多年，每个角落都仿佛回荡着我记忆深处的小旋律&lt;/p&gt;
&lt;p&gt;狭窄拥堵的街道，充斥着满面油光小摊贩和油腻腻味道，像极了几年前的南昌&lt;/p&gt;
&lt;p&gt;那时的夜市、螺蛳和皮蛋粥，还有渗入人心的市井味道，家的味道&lt;/p&gt;
&lt;p&gt;在“垃圾街”中几乎寸步难行，呆的久了，似曾相识的感觉更加强烈&lt;/p&gt;
&lt;p&gt;像极了我的小说《天街的梦》，嘈杂混乱的街道，也可能是最美好的天堂&lt;/p&gt;
&lt;p&gt;想必此刻牵着手的YMQ，能够看见完全不同的天街&lt;/p&gt;
&lt;p&gt;我多久没动笔写过点故事了，恐怕我已经丧失了这个能力，没关系，它终究还会回来的&lt;/p&gt;
&lt;p&gt;在“垃圾街”臃肿的繁华下，也藏着深深的静谧&lt;/p&gt;
&lt;p&gt;街边时有黝黑深邃的小巷，和外界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lt;/p&gt;
&lt;p&gt;想起我小时候在北京旅游的日子，住在京味十足的胡同里，胡同外面车水马龙，宛如隔世&lt;/p&gt;
&lt;p&gt;天色微亮，院子中央的方桌边，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喝着白粥啃着白面馒头兴致勃勃地神侃，也许这情形现在已经见不到了&lt;/p&gt;
&lt;p&gt;人类发展的光轮照亮未来，同时也在碾碎回忆，“垃圾街”也会有消失的一天&lt;/p&gt;
&lt;p&gt;下次，我一定带着属于我自己的单反来，亲手拍下这些似曾相识的回忆，还有我笔下的天街实景&lt;/p&gt;
&lt;p&gt;周日，懒觉无悬念&lt;/p&gt;
&lt;p&gt;下午再次横跨大半个滨江去了“垃圾街”，想看看它白天是什么样子&lt;/p&gt;
&lt;p&gt;一个人瞎转悠，却怎么也找不着了&lt;/p&gt;
&lt;p&gt;天街、桃花源记、千与千寻里的灵魂夜市，忽然觉得这些故事惊人的相似&lt;/p&gt;
&lt;p&gt;找不着没关系，我另有任务&lt;/p&gt;
&lt;p&gt;买了一辆自行车再横跨大半个滨江骑回来，手机里的五月天很久没有换过了，还是那么适合做单车音乐&lt;/p&gt;
&lt;p&gt;经过一个小广场，立着十几个自行车运动员比赛中的侧面雕像&lt;/p&gt;
&lt;p&gt;我路过的那会儿，若是被人拍下来，应该会是挺有趣的构图&lt;/p&gt;
&lt;p&gt;啧啧……最后一件事，就是待会儿的世界杯决赛&lt;/p&gt;
&lt;p&gt;尽管我喜欢的球队都已经回家了，但作为一个年轻人，一个热血伪球迷，不看世界杯决赛，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lt;/p&gt;
&lt;p&gt;黑着眼圈上一天班又算的了什么&lt;/p&gt;
&lt;p&gt;还能睡两个小时先～～～&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天街的梦</title><link>https://victor42.eth.limo/post/85/</link><pubDate>Fri, 04 Feb 2011 23:37:00 +0000</pubDate><author>hi@victor42.work (Victor42)</author><guid>https://victor42.eth.limo/post/85/</guid><description>&lt;p&gt;天街，旧城区一条嘈杂的街市，充斥着无谓的喧嚣与无尽的尘俗。十几年前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街道，然而现在，天街这个名字显得有些讽刺，一切都是那么脏乱而张扬，古老的平房夹着一条狭窄拥挤的街道，严冬的气息从街口灌进来，尘土飞扬。灰头土脸的烧饼大伯站在人行道边，一边贩售着烧饼，双手还一边在发黑的藏青色布外套上擦拭。面馆前的人行道一年四季都被滑腻的油迹覆盖，连玻璃窗上的水汽都显得油腻不堪。门口的电线杆上遍布撕去半张的小广告，残留着一些疏通下水道、急开锁、办证等字眼。流浪狗满街乱窜。即便是将要走出天街的那一刻，也还得当心有只脏手会拽住你的裤脚，乞丐有的是时间和你耗。&lt;/p&gt;
&lt;p&gt;就是这样一条街道，初中高中，和我擦肩而过了五年半，每天放学路过，却也仅仅是无数次的路过，我打心里不属于这里。既然只是擦肩而过，便谈不上离别，但我不曾料想自某天起，留恋已镌刻在心。&lt;/p&gt;
&lt;p&gt;拐过前面的街角，便是那鱼龙混杂的天街，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路灯已经亮起了昏黄的光，被困在灯罩里的蚊虫从夏天一直堆积到冬天，冷冰冰地俯瞰路人们。冷风灌进领口，我不自觉哆嗦一下，往风衣里缩了缩。&lt;/p&gt;
&lt;p&gt;“嗨！站着干什么？在等我么？”脑后响起一个暖融融的女声。&lt;/p&gt;
&lt;p&gt;我无从回答，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女生，一股莫名的亲切感萦绕不去，好像我已经认识她很久了，更神奇的是，我在那一瞬知道了她的名字，紫恬。&lt;/p&gt;
&lt;p&gt;“我们逛天街去吧！”恬静的小脸裹在围巾里呼出一口白气，凑了过来。&lt;/p&gt;
&lt;p&gt;“天街？”我是头一回听说有人愿意专程去逛这条街。&lt;/p&gt;
&lt;p&gt;紫恬就着呼出的白气暖了暖手，二话不说，拉起我的袖子一头扎进了这条混沌不堪老街。她围巾上的两个白色的绒球，随着起伏的脚步有节奏的跳动。&lt;/p&gt;
&lt;p&gt;转过街角，眼前的一切让我想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好好擦擦再塞回去，这是我认识的天街吗！？&lt;/p&gt;
&lt;p&gt;灯火通明闪烁着各种美妙的颜色，两旁的商铺精美别致，像一座座流光溢彩的水晶城堡。街口挂起了大个的氢气球，路过的孩子奋力跳跃试图把它摘下来。人行道上的高大乔木我叫不出名字，在这冷风肆虐的季节，树叶早已不见踪影，却挂上了满树雪白的花絮。树下有大叔裹在厚重的外套里卖糖葫芦，插满糖葫芦的草团在街头格外醒目。他抖抖腿，换了个站姿，却刚好挡住了身后不大的酥饼店，老板娘微笑着端出一把椅子，大叔沧桑的脸冰消雪融，欠身致谢，接过凳子坐下。&lt;/p&gt;
&lt;p&gt;“今天你怎么像只呆头鹅？我们经常逛天街的啊！”紫恬和我并肩站着，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天街尽头卷来一股寒风，紫恬眯起眼睛，额发一阵狂舞，又像只小猫一般安静下来，齐齐地贴在额头。&lt;/p&gt;
&lt;p&gt;我的意识似乎被打上了一层霜，这个女孩，我真的不认识她吗？却为何被她如此一说，果真有陪她逛天街的记忆？记忆中的天街没有图景，只隐约也如这般美好。我低头对上了紫恬的目光，浅褐的瞳透着灵气，仿佛能读出一草一木的心思。我越发觉得这双眼睛我认识，紫恬却噗嗤笑了出来：“好啦好啦，我真是受不了你的傻气，”她绕到我身后，双手伸进我风衣兜帽里，撅起嘴推着我前进，“走啦！”&lt;/p&gt;
&lt;p&gt;“小恬，这批刚刚烤出来！”酥饼店的老板娘向我们这边招手。&lt;/p&gt;
&lt;p&gt;紫恬展颜一笑，丢下我窜进了酥饼店，我还在犹豫是否要跟进去，她已经提着两个小纸袋出来了。&lt;/p&gt;
&lt;p&gt;“我最喜欢这家店的蝴蝶酥，”她把一只纸袋塞进我手里，“刚烤出来的呢！”&lt;/p&gt;
&lt;p&gt;我接过纸袋，纸袋表面蝴蝶形的金黄色油迹勾勒出酥饼的轮廓，温暖的油香四散飘逸。我们就近在木长椅上坐下，长椅漆成了米白色，不带一丝尘垢。冬日的夕阳总显得巨大浑圆，温润的红光洒满整条东西走向的天街，木长椅似乎被贴上一层薄而均匀的金箔，无比华丽。紫恬与我相视一笑，认不认识这个女孩又如何呢？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要求我陪她逛街，我打死不信这回事，但不知为何，我相信她。&lt;/p&gt;
&lt;p&gt;“等我一下。”紫恬狡黠一笑。&lt;/p&gt;
&lt;p&gt;她给我一个活泼的背影，步伐轻快向糖葫芦大叔奔去，我听不见他们对话，只看见紫恬把纸袋捧到大叔面前，大叔满是胡渣的脸绽出爽朗的笑，起身从草团里摘下两串糖葫芦塞到紫恬手里。&lt;/p&gt;
&lt;p&gt;紫恬并不和我说话，我们两只是坐在长椅上很认真的吃着糖葫芦。米白色的木长椅，冰凉甘甜的糖葫芦，余温犹在的酥饼香，还有并肩坐着的这个女孩的清澈眼神，我是不是醉了？&lt;/p&gt;
&lt;p&gt;一连串扇动翅膀的响声，几只雪白的鸟停在我们身后人行道上。它们比麻雀大一些，也不会像麻雀那样叽叽喳喳叫，只顾埋头在地面啄着什么，全然不理睬长椅上这两个没有翅膀的动物。&lt;/p&gt;
&lt;p&gt;“啊！它们认识的我的！”紫恬高兴地转过身跪在长椅上，低头看着这些鸟儿，鸟儿也都抬头看着她。&lt;/p&gt;
&lt;p&gt;“这是云雀，很难见到的动物，它们可以飞很高很高。”&lt;/p&gt;
&lt;p&gt;“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种动物我只在书上见过，怎么可能大冬天在城市里见到？&lt;/p&gt;
&lt;p&gt;“从前这条街有个花店，店主曾经照顾过它们，后来店主离开了这个城市，花店也变成了奶茶屋。但它们还是常常会飞回来，总是失望而返，不过它们认识我了呀！”紫恬歪了歪脑袋，云雀们也整齐划一地侧着脑袋凝视小恬，“不介意把酥饼给我吧？”&lt;/p&gt;
&lt;p&gt;“你要教它们吃酥饼？”我把纸袋递给小恬。&lt;/p&gt;
&lt;p&gt;“不用我教啊，它们也很喜欢吃蝴蝶酥的。”紫恬很细心地把蝴蝶酥掰成小块，一挥手撒在云雀们脚下，云雀们只是用嘴拨了拨这些酥饼屑，重又抬起头盯着小恬。&lt;/p&gt;
&lt;p&gt;“可是它们没动静啊？”&lt;/p&gt;
&lt;p&gt;“没关系，你看着。”小恬再掰出一小块蝴蝶酥放进自己嘴里，云雀忽然像得到什么命令似的，地上的酥饼很快被它们啄食一空。云雀们争相挤到紫恬面前，张开翅膀致意，忽然它们急速升空，留下高亢悠远的鸣叫。&lt;/p&gt;
&lt;p&gt;云雀，就连和人道别都显得如此高贵。它们能飞很高，却从未忘记地面，因为它们生命的一部分属于这里。&lt;/p&gt;
&lt;p&gt;“不过，为什么整条街的人甚至动物都认识你？”&lt;/p&gt;
&lt;p&gt;紫恬笑而不答，她拍拍手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看刚才提到的花店。”&lt;/p&gt;
&lt;p&gt;花店早已变成一家不足20平米的奶茶屋，店里的奶茶香驱走了我们身上的寒气。我从吧台端来奶茶和绿茶蛋糕时，紫恬正撑着脑袋凝视窗外。&lt;/p&gt;
&lt;p&gt;“在想什么呢？”我坐下把奶茶摆到她面前。&lt;/p&gt;
&lt;p&gt;“我在想这里为什么叫天街。”&lt;/p&gt;
&lt;p&gt;“天上的街市应该就是这样的。”&lt;/p&gt;
&lt;p&gt;“你还真是没想象力！”小恬的脸颊被热奶茶蒸的微红，“给这条街命名的时候，这里肯定还是一堆砖瓦，哪有现在这么漂亮啦！”&lt;/p&gt;
&lt;p&gt;“那你有没有想出为什么呢？”&lt;/p&gt;
&lt;p&gt;“我也没有……”&lt;/p&gt;
&lt;p&gt;紫恬笑了笑，她的笑就如她的名字，总是带着淡淡的恬静。我们各自捧起奶茶喝了一口。&lt;/p&gt;
&lt;p&gt;“既然我们想不出，干脆就给它改个名字吧！”紫恬忽然瞪大眼睛看着我，一脸认真。&lt;/p&gt;
&lt;p&gt;“这街名字又不是我们起的，我们改有什么用？”&lt;/p&gt;
&lt;p&gt;“傻瓜，那是只属于我们的名字！”&lt;/p&gt;
&lt;p&gt;我一愣：“好的，那要起个什么名字？”&lt;/p&gt;
&lt;p&gt;小恬不回答我，她向窗边挪了挪，在玻璃上呵了一口气，纤细的手指在满是水汽的窗上比划着，细密的水珠顺着她指尖连成一片，汇成两个清秀的字：恬街。&lt;/p&gt;
&lt;p&gt;“我喜欢，你的名字很适合这条街。”说完我自己又是一愣，我好像有种错觉，小恬和这条街似乎有某种不可分割的联系。她很像这条街，虽然我也说不清一个人怎么会像一条街。&lt;/p&gt;
&lt;p&gt;从奶茶屋出来，小恬拉住我的手站在奶茶屋门口仰望这家店的招牌，奇怪的是就连她手心的温度都让我感到习以为常，或许我真的认识她许久许久……&lt;/p&gt;
&lt;p&gt;“好想知道它们每次飞来时是怎样的心情，在它们眼里，这里总有一天会变回花店的吧？”她不像在问我，倒像在自言自语。&lt;/p&gt;
&lt;p&gt;奶茶屋的玻璃窗里，映着一对男女，他们静静地牵着手站着。远处有音乐响起，天街尽头的流浪艺人拉起了小提琴，是电影《音乐之声》的插曲雪绒花。忽然，玻璃窗里的小恬头发上多出几缕花白，原来是路旁那叫不出名字的树上落下了白色的花絮。先是一丝落在了小恬的头发上，我帮她拈走，然后漫天的花絮纷纷扬扬落下，随着寒风四处飘摇。&lt;/p&gt;
&lt;p&gt;“好像一场雪啊，”小恬兴奋地跳起来，拽住我的手在街上一路狂奔，最终停在了流浪艺人面前。&lt;/p&gt;
&lt;p&gt;我摊开手掌接住一条花絮，它静静躺在掌心，像兔毛般柔软。一阵风猛地刮来，花絮离开手中，漫天飞舞。流浪艺人的头发、衣服、小提琴弦上挂满花絮，他只是专注地拉着，轻柔的花絮倒像是乖巧的宠物，依附在流浪艺人身上。小恬一脸欣喜，跟着哼唱起来，白色的精灵们在琴声与歌声中开起了狂欢的派对，它们毫无顾虑地在整条天街嬉闹，而这场花絮的雪，仿佛也只在天街降临。当然，现在应该改称恬街，用只属于我们的称呼。&lt;/p&gt;
&lt;p&gt;忽然有一丝冰凉的感觉，一片雪花贴在了我的脸上，化成了雪水。我心里一阵激动，下雪的欢呼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却注意到只有小提琴在孤单地继续着，小恬的哼唱不知何时停止了。我扭头看去，小恬脸色比那雪花还要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我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小恬的脑袋重重砸在我肩膀上，整个人顺势就要倒下去。我来不及扶住她，伸手一把抱住小恬，她的呼吸竟如此急促！&lt;/p&gt;
&lt;p&gt;艰难地走到路边长椅坐下，过往行人都已打起了伞，雪花落在伞上沙沙作响。紫恬倒在我怀里，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冷风却在无情的呼啸，漫天雪片和花絮在我们身上渐渐堆积起来。我脱下风衣把她裹住，雪花附在小恬脸上，化成冰凉的雪水，成股流下。我慌乱中手足无措，只得不停给她擦去脸上的雪水，手指却猛然触到眼角流下的一股热流。小恬睁眼了，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对不起……我只是怕雪。”&lt;/p&gt;
&lt;p&gt;“小恬你是个笨蛋！谢什么啊！”我仰天倒吸一口凉气，把她拥地更紧，雪还在不停下，我脑子一团乱麻，小恬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我要怎么办？&lt;/p&gt;
&lt;p&gt;一把把伞从我面前晃过，此刻所有人就如空气从面前流过，不！他们眼神不对，好像根本就看不见我们！这一切都是怎么了？&lt;/p&gt;
&lt;p&gt;小恬还在我怀里躺着，脸色依旧惨白，雪越下越大，我已浑身湿透，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裹在小恬身上的风衣也因吸收雪水而变得冰冷厚重，小恬围巾上挂着的那两个绒球耷拉着，就好像她这张憔悴的脸。雪已经大到她睁不开眼了，只有她长长的睫毛在不住颤抖，眼角流出的温热液体划过小恬的脸颊，滴在我手心。&lt;/p&gt;
&lt;p&gt;时间变得如此漫长，我在时间里又显得如此无助。我只能紧紧抱着她，尽管她在逐渐变得冰冷。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不受控制地胡乱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然后我像是睡着了，一片空白。&lt;/p&gt;
&lt;p&gt;一片空白……&lt;/p&gt;
&lt;p&gt;不知过了多久，我回过神来，最后一片雪花落在我头顶，一缕雪水顺着我的头发滴在小恬脸颊。她轻轻咳了两声，我意识到抱她太紧了，松开手去擦她脸上残留的雪水。小恬突然睁眼了，她的气色好了些，脸上微微有些血色，却还虚弱的很。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扶住她，让她倒在我肩膀上。&lt;/p&gt;
&lt;p&gt;“谢谢你。”小恬的声音还是很轻。&lt;/p&gt;
&lt;p&gt;“我被你吓的不轻啊！”我长舒一口气，“可你为什么会怕雪？”&lt;/p&gt;
&lt;p&gt;“不，我不怕雪。”&lt;/p&gt;
&lt;p&gt;“你晕过去之前这么说的。”&lt;/p&gt;
&lt;p&gt;“嗯，但我现在不怕了。”&lt;/p&gt;
&lt;p&gt;“为什么？”&lt;/p&gt;
&lt;p&gt;“因为有你在身边啊。”&lt;/p&gt;
&lt;p&gt;高三寒假第一天就是用来睡懒觉的，一觉醒来已将近十一点半，隐约记得昨晚做了个好美的梦啊，可恶的是醒来只记得梦到了天街，既然是美梦怎么会和天街有关系？而最可恶的是这是唯一的印象了。&lt;/p&gt;
&lt;p&gt;寒假第一天太闲了，什么事也不想做，包括自己喜欢的事情，倒是有种莫名的冲动要去天街转转。这个鬼地方还是一如既往，我来这里确实是个愚蠢的举动，刚才差点又被乞丐拽住裤脚。烧饼大伯今天不知是腿伤了还是怎么的，一改以往那伛偻的站姿，坐在了人行道上。有只流浪狗试图过来抢烧饼，被他用擀面杖打跑了。&lt;/p&gt;
&lt;p&gt;一想这就中午了，家里没中饭吃，我干脆在这将就将就。还就属那家面馆算是整条天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我进去叫了碗牛肉面坐下等，桌面满是油腻，黏糊糊也没个服务员来抹一抹。面上来了，至少可以暖手，虽然这根本就是糖尿病人吃的面，油盐酱醋样样没有，罢了，就当吃水泡饭。&lt;/p&gt;
&lt;p&gt;我低头嚼蜡般吃着，注意到热面汤在玻璃窗上蒸出一小片水汽，上面隐约有比划。我呵了一口气，玻璃上显现出两个分外秀气的字：恬街。我脑子一下发懵，似乎想起什么极重要的事情，可我硬着头皮想，只有一阵头痛。&lt;/p&gt;</description></item></channel></r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