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channel><title>生存 on Victor42</title><link>https://victor42.eth.limo/tags/%E7%94%9F%E5%AD%98/</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生存 on Victor42</description><generator>Hugo -- gohugo.io</generator><language>en</language><managingEditor>hi@victor42.work (Victor42)</managingEditor><webMaster>hi@victor42.work (Victor42)</webMaster><lastBuildDate>Tue, 04 Nov 2014 00:38:00 +00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victor42.eth.limo/tags/%E7%94%9F%E5%AD%98/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天罚纪元的平凡一天</title><link>https://victor42.eth.limo/post/3401/</link><pubDate>Tue, 04 Nov 2014 00:38:00 +0000</pubDate><author>hi@victor42.work (Victor42)</author><guid>https://victor42.eth.limo/post/3401/</guid><description>&lt;p&gt;&lt;em&gt;这个梦的细节遗失较多，部分情节是自我发散。&lt;/em&gt;&lt;/p&gt;
&lt;p&gt;“T仔，今天该有货了吧！”电话一接通，我就冲着那边吼。&lt;/p&gt;
&lt;p&gt;“催催催！说了最快下周才有货！现在金属制品供应紧张，你老顾客了我能坑你？”&lt;/p&gt;
&lt;p&gt;“少来！扣几个下来倒卖，这事你敢说没做过？不是钱的问题，老子家里要断水了！！”&lt;/p&gt;
&lt;p&gt;“真没有，下周到货第一个告诉你。就这么着，真没有了。”&lt;/p&gt;
&lt;p&gt;我挂断了电话，一筹莫展。厨房的龙头不知怎么的关不上了，水已经这样哗哗流了8个小时。这样下去，我后面3个星期真的要喝西北风。没错，这个时代，基础资源贵的吓人，而且其中大部分是运输成本。通常水龙头这种东西不会出问题的，谁能想到要留个备用？&lt;/p&gt;
&lt;p&gt;看着窗外那片兴风作浪的海，墨蓝的颜色，有点瘆得慌。我住在海边，却从来没有下去过海里。这里的海不是白沙湾，不是闹着玩的。没有一天不起惊涛骇浪，哪个蠢货有胆子下去，保准拍死在礁石上。事实上，我的房子比海平面高出很多，建在高耸的悬崖上。我曾经趴在悬崖边缘，小心翼翼向下探去。那是一片黑得深沉的崖壁，看上去疏松多孔，还经常有海鸟出没。&lt;/p&gt;
&lt;p&gt;穿起防风服，还是去例行检查探测器，这是我的工作。世界各地的开阔地区都分布着这种伞状的探测器，每一处都有检修人员常驻。这个探测器是干什么的？那就说来话长了。&lt;/p&gt;
&lt;p&gt;从我之前大概四代人开始，人类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大浩劫。某天，毫无征兆，一颗小行星袭击了上海。整个市区夷为平地，你能想象吗？诡异的是，这颗小行星没有被任何天文机构探测到，仿佛是直接从大气层里冒出来的，以至于全人类束手无策，组织不了有效的拦截。小行星中含有大量的铜。那天，燃烧产生的绿色火焰，就像末日审判，谁都不会忘记。&lt;/p&gt;
&lt;p&gt;&lt;img src="https://cdn.victor42.work/posts/2014-11/11-02/1.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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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夜空中拖着绿色火焰尾迹飞向海面的陨石小行星"
&gt;&lt;/p&gt;
&lt;p&gt;之后的事情几乎让人类世界彻底崩盘了。小行星接二连三袭击地球，一次就是一座城。每回都是凭空冒出来的，侦测到的时候，就已经在大气层里了。一个多月后，吓傻了的人们才回过神来，发现了其中的规律。从始至终，小行星都在以6天一次的稳定频率来袭，袭击目标则是当时人口最密集的城市。尽管这个看似荒谬的推论很久以后才被人们普遍接受，但它所造成的混乱、迁徙和盲目杀戮，导致的伤亡远超天灾本身。&lt;/p&gt;
&lt;p&gt;这就是人类的新时代——天罚纪元。&lt;/p&gt;
&lt;p&gt;1号探测器运行状态正常，读数安全。2号的强风缓冲模块不灵光了，晚些时候去取个备份来换上。3号也运行正常，读数震荡比较严重，负反馈模块要做一次微调……&lt;/p&gt;
&lt;p&gt;想到这里不禁感叹，如今这种单调的太平日子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天罚二十多年没有出现过了，不是天灾结束了，而是仅存的一丁点人口再也不敢大规模聚集。据记载，天罚攻击人数最少的一次，记录显示是98人，可见人们住得多么分散。从此全人类退回了原始村落式的生活，几十个人组成小村落，人员流动极其谨慎。这情形很像巴别塔的故事。人类聚集起来，建造通天的高塔。上帝搅乱人们的语言，使他们无法交流，阻止人们接近自己。只不过现任上帝似乎简单粗暴一些。&lt;/p&gt;
&lt;p&gt;负反馈模块常年受海风侵蚀，连接处朽坏松动容易导致偏差。一点点偏差会将读数的震荡放大很多倍，所以需要经常微调。如果微调过于频繁，就需要换一个新的备份。话说我这里的备份配给快要用完了，一会儿要记得申请。&lt;/p&gt;
&lt;p&gt;这种探测仪器，要我说，就是马后炮。它能探测大气层内的辐射、空气振动和低频声音。天罚出现时，3个不同的探测点就能计算出天罚攻击的坐标。当然，探测点越多，坐标越精确。不过，除了尽可能第一时间疏散，仍然是什么也做不了。&lt;/p&gt;
&lt;p&gt;值得一提的是。天罚纪元后不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人们偶然发现，生活在地底不会引发天罚。经过几代人的建设，已经有不少蚁穴般错综复杂的地下城市。工业在那里一点点复苏，地面则基本成为农业世界。不然这些精密的探测器从哪来？&lt;/p&gt;
&lt;p&gt;完成日常检修，剩下都是自由时间。平常日子我都会躲在房间里玩乌克丽丽，上个月从集市淘来这把欢快的乐器，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不过今天我必须去一趟集市，要么弄到一个新的水龙头，要么破费买一个星期的水。当然，后者是我极不情愿看到的。&lt;/p&gt;
&lt;p&gt;向村里发了一条入境申请，我们这一带几乎没有外来人口，很快就通过了。驾着电力货车行驶在残破不堪的土路上，还能远远看见城市建筑的轮廓。建筑的玻璃尽数被拆下运走，这是可贵的材料。留下空荡荡的窗格，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白，看得人脊背发凉。那些密集的居所早就被废弃了，即使有少数人留恋城市生活，也不可能专门为几十人维持整个城市的水电供应。&lt;/p&gt;
&lt;p&gt;在地面上，大自然几乎重新夺回了一切。电力货车擦着一人高的草叶而过，沙沙的摩擦声不绝于耳。或许在蚁穴附近会好一些，毕竟人类活动频繁，不过我从来没有下到过蚁穴里面。&lt;/p&gt;
&lt;p&gt;所谓蚁穴，就是那些地底人类的地盘。我们背地里管他们叫穴居人。当然我们也很清楚，他们管我们叫原始人。每次和地底上来的人交流，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乡巴佬。不过这不值一提，他们照样得吃我们种的玉米，我们照样得买他们造的水龙头。&lt;/p&gt;
&lt;p&gt;临近黄昏，太阳已经降到很低的位置了。我把货车遮阳板翻下来，勉强可以继续朝前开。快的话，明天中午时分能赶到集市。起初我很不习惯在荒野过夜。不过久而久之也就适应了，反而有种特别的安全感。不用担心聚太多人引发天罚，甚至都没有人知道我的确切位置。是不是很有意思？天罚把人们对安全的定义，调拨了180度。&lt;/p&gt;
&lt;p&gt;电力货车的动力完全来自太阳能，所以在不确定明天日照条件的状况下，需要抠着点儿用。入夜之后基本不能再前进了，荒野行车，照明耗费的能源相当惊人。打开自热食物，就着漫天星辰开始晚餐。他们穴居人不会了解其中的情怀。&lt;/p&gt;
&lt;p&gt;晚餐是今天最后的娱乐。没有照明，没有乌克丽丽，还有浩瀚银河催人入梦。早点休息，明天一早继续赶路。&lt;/p&gt;
&lt;p&gt;&lt;img src="https://cdn.victor42.work/posts/2022-10/processed-d97958e5-942e-409c-acad-73675cf9dd05_plHhZJ0Z.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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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末世荒野星空下，一辆停在金黄草丛中的越野卡车和划过天际的流星"
&gt;&lt;/p&gt;
&lt;p&gt;脑海中回荡着一个世纪前的一首舒缓的曲子，回去可以用乌克丽丽尝试一个欢快的版本：&lt;/p&gt;
&lt;p&gt;i&amp;rsquo;ve seen rivers rise. seen mountains fall. seen endless vistas coming to an end&amp;hellip;&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草原之歌</title><link>https://victor42.eth.limo/post/2566/</link><pubDate>Fri, 21 Jun 2013 12:08:00 +0000</pubDate><author>hi@victor42.work (Victor42)</author><guid>https://victor42.eth.limo/post/2566/</guid><description>&lt;p&gt;&lt;em&gt;把很早写的小说翻出来重写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阅历在增加，反而想不出这样的故事了&lt;/em&gt;&lt;/p&gt;
&lt;p&gt;当整个家族一字排开望着夕阳时，气氛庄严无趣。我斜了一眼身旁的妈妈，默默倒退出去。两边长龙般的汤姆森瞪羚队列望不到尽头，族里最快的赛托从一头跑到另一头要多久呢？不过这个任务终究不能交给他，他速度太快难以控制，若是一角扎中了大人的屁股，他就要挨揍了。当然这也不关我事，我只是忌惮他的赛式嚎叫。每次他一叫唤，总能听见远方野猪群里传来回应。我弓起身子打算自己试试，又马上泄了气，我都还没成年，怎么可能一口气跑那么远。&lt;/p&gt;
&lt;p&gt;夏日傍晚，草原明亮依旧，我把屁股留给夕阳。有个浅浅的影子总跟着我，我看见自己的轮廓投在一块平滑的岩石上。我动了动嘴唇，影子也动了起来，好像在咀嚼那块岩石。我走上一座草坡，影子倏地变长，触到远处的一棵树。树的旁边，是更多棵树。那就是大人们说的森林了。我无法相信我们的草原也有尽头，但这黑压压的森林显然已经不是我们的领地。族长警告过我们，不要踏入森林一步。我机警地盯着这些高大的树木，如果每棵树相当于我们的一棵草，那住在里面的羚羊一定很大只。&lt;/p&gt;
&lt;p&gt;“米娅！”妈妈轻轻跺着脚唤我回到队列中，“看着这边，你要学会尊重太阳，妈妈在教你生存之道！虔诚一点，你就能听见草原之歌。”&lt;/p&gt;
&lt;p&gt;“否则会怎样？听见草原之歌又有什么用呢？”我不情愿地回到队伍中，什么草原之歌我真的一点也听不见，只有聒噪的虫鸣响彻耳畔。我开始观察妈妈的两只角，其中一只有点残缺，看起来短些。这个故事妈妈讲过不止一遍了：小时候喝水，那只角卡在石缝中，拔出来便断了一截。&lt;/p&gt;
&lt;p&gt;“什么太阳……什么歌……”我低头用角拨动面前枯黄的草叶，惊惶飞起的蚱蜢四散奔逃。有一只傻蚱蜢飞到我脸上，还安然自得地趴着。我们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我看见它在用带钩爪的足挠自己脑袋，完全不知道妈妈在旁边唠叨什么。&lt;/p&gt;
&lt;p&gt;“米娅，在听么？”&lt;/p&gt;
&lt;p&gt;“嗯！”我一甩头，蚱蜢扑腾几下飞远了，不偏不倚正朝着落日的方向，一对微红的翅膀在巨大的夕阳中晶莹透亮。我用耳朵在妈妈脖子上舒服地蹭了一下，踮脚靠着妈妈。太阳落山真好，这个无聊的仪式快快结束，马上就可以看见星空了。&lt;/p&gt;
&lt;p&gt;天边只剩一条窄窄的金色光芒，那边肯定是草原的另一头。觅食归来的狒狒们吼声此起彼伏，尽管不堪入耳，但也许能帮我们吓跑游荡的鬣狗。其实鬣狗根本追不着我们，连我这种未成年的都追不上。倒是一种浑身斑点的大猫经常追赶我们，它是唯一速度能与我们较量的动物。妈妈要我格外小心这种叫猎豹的猛兽，他们会来这里找吃的。但是他们非常讨厌，把我们赶跑了，面对遍地嫩草，却碰都不碰一下，这种动物脑子到底怎么长的？&lt;/p&gt;
&lt;p&gt;我最喜欢午夜的星空，整个草原沉沉入睡，这是另一个世界，只属于我的世界。妈妈在睡梦中扇着耳朵驱赶蚊虫，而我的一天才真正开始。迷人的夜空令我舍不得移开视线，我喜欢仰着脖子原地打转，让满天繁星把我转晕，然后倒地。如果还有谁没睡，一定会看见有只瞪羚在独自重复这诡异的动作。&lt;/p&gt;
&lt;p&gt;“嗷！”我脚下的这声哀嚎简直响彻云霄，只怕月亮要吓得掉下地平线去。羚羊群中无数只角立了起来，我心里委屈，这祸闯的太莫名其妙了。低头一瞧顿时明白，我的脚下，正是赛托那短短的小尾巴，他面目狰狞地盯着我。这个小伙子长的倒是秀气，可惜和他那锣鼓嗓门毫不相称。现在想想，大人们的八卦都还是合情合理的——赛托胆小，所以嗓门洪亮；怕死，所以健步如飞。看着他那张脸由狰狞变成惊恐，我不禁笑出声来。大人们却齐刷刷地把脸转过去，趴下睡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环视一圈，忽然视线对上赛托的妈妈，她躲在谁的脖子后面窥视。被我发觉便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迅速转身躺下。&lt;/p&gt;
&lt;p&gt;“真安静。”&lt;/p&gt;
&lt;p&gt;“嘿……你的脚！”赛托咬牙切齿。&lt;/p&gt;
&lt;p&gt;原来我还踩在他尾巴上，羚羊的尾巴就那么短，被我踩中也算是中奖了：“噢……对不起。”&lt;/p&gt;
&lt;p&gt;我刚抬起脚，赛托刹那间蹦了老高，像争抢飞虫的牛蛙。他飞奔出羚羊群，痛苦不堪地上窜下跳。我望了一眼沉寂的草原，追了出去。&lt;/p&gt;
&lt;p&gt;跨出羚羊群时，身后草丛已经沙沙响成一片，也夹杂着大人们的窃窃私语。我缓缓回过头去，又是一片寂静，大半夜的玩什么捉迷藏啊！&lt;/p&gt;
&lt;p&gt;“也就是说猎豹是不吃草的？”&lt;/p&gt;
&lt;p&gt;“当然，他是吃我们的！”&lt;/p&gt;
&lt;p&gt;“妈妈都没告诉过我！”我彻底打消了去要回草场的主意。&lt;/p&gt;
&lt;p&gt;“不会错，不会错的……”赛托忽然把头低了下去。&lt;/p&gt;
&lt;p&gt;“怎么啦？”我绕到赛托跟前，正要俯身去看他的脸。一束纤细的光芒从他脸颊滑落，在空中一闪而过消失在草丛中。&lt;/p&gt;
&lt;p&gt;“我看见它追上我妈，咬断她的脖子……”赛托面如死灰，“我就藏在不远处的岩石后面，现在的妈妈把我养大。”&lt;/p&gt;
&lt;p&gt;如果这是真相……好吧，这就是真相。我沉默了，广袤草原，夜风微凉。我们一前一后走上那个草坡，黑压压的森林，比夜空还沉寂。我找到了扯开话题的办法，“你去过远处那片森林吗？”&lt;/p&gt;
&lt;p&gt;“那里很危险，里面住着人类。”&lt;/p&gt;
&lt;p&gt;“人类？吃草的吗？”&lt;/p&gt;
&lt;p&gt;“有些大人见过，他们也说不清人类是吃什么的，甚至没看见过人类进食。但是人类会杀掉其他动物，也包括我们。”&lt;/p&gt;
&lt;p&gt;“呃……那是什么？”黑压压的森林里似乎有幽暗的火光。&lt;/p&gt;
&lt;p&gt;“我们快回去，那一定是人类。他们不用打雷就能让木头和草烧起来。”&lt;/p&gt;
&lt;p&gt;这回我彻底见识了赛托的速度，这个怕死的废物，不出几步就把我远远甩在后面，还有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啊？我害怕人类会追上来，头也不敢回，惊得飞虫四散奔逃。我记起妈妈教我逃命时要保持灵活跳跃，随时准备转向，以此甩掉直线奔跑迅速的猎豹，躲避人类应该也一样。我努力扭动着身体，跳跃前进，不经意间的回头让我安心许多——除了缓慢旋转的星空，周遭漆黑一片，人类根本就没有追来。&lt;/p&gt;
&lt;p&gt;心有余悸地回到羚羊群中，天还没亮，星星却似乎都黯淡了点。大人们都醒着，像是遇见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对我微笑颔首。怕死的赛托躲在他妈妈身后，已经沉沉的睡着了。&lt;/p&gt;
&lt;p&gt;“米娅，不能在这喝水！”&lt;/p&gt;
&lt;p&gt;“妈妈，我很渴，走不动了。”&lt;/p&gt;
&lt;p&gt;“这里有鳄鱼，我们要从上游渡过这条河去新的草场。”&lt;/p&gt;
&lt;p&gt;“角马和斑马都在这里喝水呢。”我向河岸靠近了几步，整个瞪羚家族从我身后跑过，很快我们就远远落下了。&lt;/p&gt;
&lt;p&gt;“米娅，不能去！”妈妈飞身跃过来挡在我面前，“妈妈爱你。”此刻我已逼近河岸，妈妈一条腿浸没在河里。&lt;/p&gt;
&lt;p&gt;“走吧，米娅，我们跟上。” 妈妈的脸永远那么严肃，从来都只会命令我。她折断的角又在视野中晃动，我看得出神，甚至忘了回答。&lt;/p&gt;
&lt;p&gt;河里忽然炸开，漂浮在河面的树干猛然扑向岸边，许多角马和斑马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剩下的只有翻滚的河水。鳄鱼的血盆大口滴着涎液，把他们逐个拖进水里，猎物很快就不再动弹。&lt;/p&gt;
&lt;p&gt;我觉得自己快石化了。&lt;/p&gt;
&lt;p&gt;妈妈在朝水中缓慢退去，那双不对称的角疯狂摇摆，“跑啊！米娅，跑！”&lt;/p&gt;
&lt;p&gt;我彻底石化了。&lt;/p&gt;
&lt;p&gt;她很快也变成了一团水花，我倒退几步，看着那片水域重归平静，河面红得好像着了火。妈妈忽然挣扎着从水中跃出，让我看到了一眼那残缺的角，马上又被拖入水中，溅起的血水洒在我脸上，湿湿的。&lt;/p&gt;
&lt;p&gt;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视线模糊，脸上还湿湿的。&lt;/p&gt;
&lt;p&gt;“米娅，起来，你得好好感谢太阳。”有只舌头在舔我的脸，感觉湿湿的。&lt;/p&gt;
&lt;p&gt;湿湿的。&lt;/p&gt;
&lt;p&gt;我猛地跳起来，妈妈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我上前靠着妈妈，踮起脚把脸贴在她背上，一轮朝阳正从妈妈两只角的中央升起。&lt;/p&gt;
&lt;p&gt;“还记得昨天是从哪跑回来的吗？”&lt;/p&gt;
&lt;p&gt;我怎么可能记得，由于害怕素未谋面的人类，误打误撞回来的。&lt;/p&gt;
&lt;p&gt;“是仁爱的太阳救了你，米娅。”妈妈指了指左边，那是我昨天经过的地方。汤姆森瞪羚目力很好，远远望去，那边赫然躺着一群狮子。&lt;/p&gt;
&lt;p&gt;“谢谢太阳！”这声喊出我前所未有的响亮，妈妈笑了，无比灿烂。但我要说的是，谢谢太阳，把妈妈还给我。&lt;/p&gt;
&lt;p&gt;枯黄的草叶不合我们口味，贴着地面寻找嫩草也着实费劲。我抬头伸了个懒腰，整个家族都紧密聚集在一起。这是防范敌人攻击的有效方法，猎豹通常只攻击外层落单的羚羊。&lt;/p&gt;
&lt;p&gt;循着那稀有的嫩草香，一对又一对羚羊角在我两侧倒退。回头看见妈妈似乎和赛托的妈妈在谈论着什么很开心的事情，脑袋却撞在岩石上。我本打算绕过去，岩石后面忽然窜出三只年幼的土拨鼠。土拨鼠完全无视面前这个大家伙，后肢站立眺望远方。啮齿动物特有的三瓣嘴微微抽动着，嘴唇一动，胡须随之摇摆。中间的抬起前腿在脸上抹，动作很快，然后将两只小爪子捧到面前舔。&lt;/p&gt;
&lt;p&gt;我和这三个小家伙近在咫尺，他们黝黑的眸子里开始反射鲜亮的光芒，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他们也在听草原之歌吗？&lt;/p&gt;
&lt;p&gt;“草原之歌唱的是什么呢？”我向前一步，在他们跟前趴下。&lt;/p&gt;
&lt;p&gt;这举动让他们呆了一阵，然后瞬间消失在岩缝中。&lt;/p&gt;
&lt;p&gt;原来他们比赛托胆子还小，我顿时开心起来。绕到岩石后方，果然有个鼠洞。洞口压着小石块。我低头用两只角抵住岩石，岩石嵌得很深，推不动，我费了好大劲才用角把它撬开。&lt;/p&gt;
&lt;p&gt;洞穴里昏昏沉沉，我什么也看不清楚。夕阳缓缓升起，里面开始明朗起来，一只母鼠躺在中央。我的入侵吓了她一跳，却没有起身防卫，只是动了动嘴角的胡须。现在已经能看清那三个小家伙了，他们缩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向我投来哀求的眼神。&lt;/p&gt;
&lt;p&gt;洞穴中似乎还有其他活物，我转了个角度，发现阴暗的角落中还趴着一只蝎子。蝎子的尾巴和身体整个被撕成两截，一只钳子还在条件反射地抽搐。蝎子暗红的甲壳在这方寸间宛如一道死亡契约，反射着森冷的光泽。母鼠试图挣扎着站起，却最终还是倒了下去，身体僵直。我这才发现，她的脖子肿了好大一块。&lt;/p&gt;
&lt;p&gt;“妈妈！”我开始向羚羊群走去，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办法帮助这三个可怜孩子。&lt;/p&gt;
&lt;p&gt;妈妈听见我的呼喊，高举起头颅。我又看见了那只亲切的断角，妈妈看我的眼神却不太寻常。她愣了一会儿，然后发了狂似的撞开赛托的妈妈，一跃而起飞出羚羊群，朝我这边扑来。&lt;/p&gt;
&lt;p&gt;“跑啊！米娅，跑！”&lt;/p&gt;
&lt;p&gt;我不敢回头，原来我已经离族群很远了。我弓起腿，用尽全身力气高高弹起。我离地的一瞬间，一只有力的爪子轰然落下，上面遍布斑点！&lt;/p&gt;
&lt;p&gt;“妈呀！这怪物怎么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啊！”砰砰的心跳震得我四肢颤抖，但我仍在没命地狂奔，这是我们的生存本能。猎豹会如何进食？像我们吃草一样直接咬下去吗？像咬赛托的妈妈那样？危急关头我脑中却挥之不去都是这些想法。其实我知道，对于他们也许仅仅是饿上一顿。而对于我，或许再也看不到那璀璨星空了。妈妈教给我的技巧我时刻牢记着：直跑，跳跃，空中转向，落地，直跑……&lt;/p&gt;
&lt;p&gt;煞白的云彩、蜡黄的草叶，在高速奔跑中一团模糊。现在我满脑子只有斑点，黄黑相间的斑点，斑点中伸出的利爪，还有呼啸掠过的风。我好像隐约听见什么，是妈妈在喊我么？妈妈在喊什么？&lt;/p&gt;
&lt;p&gt;妈妈的声音逐渐远去，最后近乎缥缈。我希望这是一场梦，难道不能像昨晚那样吗？妈妈快叫醒我。&lt;/p&gt;
&lt;p&gt;我一刻不敢松懈，熟练的动作在我脚下盘起了风，斑点下的犀利锋芒始终都没触到我。坚持住，我知道豹的体力快要接近极限了。我甚至将动作简化为跳跃，转向，跳跃……&lt;/p&gt;
&lt;p&gt;剧烈晃动的视野渐渐暗沉下来，我终于看清楚了，这里竟是草原的尽头。面前就是那可怖的密林了，但我宁可相信利爪划出的气流仍在我身后盘旋。我在那个熟悉的草坡上狠踏一脚，两只角划出曲线擦过一截树枝，我栽进完全陌生的环境。&lt;/p&gt;
&lt;p&gt;在森林里又跑了一阵子，才意识到猎豹在这不可能追上我，树林里根本不存在笔直的路线。我腿一软，趴了下去，身后没有了晃眼的斑点。这让我安心许多，或许猎豹根本就没追出这么远。遍地都是草，为什么他们偏要吃汤姆森瞪羚？&lt;/p&gt;
&lt;p&gt;我大口喘着粗气，天空在森林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光斑，偏偏天色又开始变暗。现在是正午时分，流光四溢的太阳被浓云遮挡得严严实实，草原的暴雨就是这样。没有了太阳，迷失在森林里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lt;/p&gt;
&lt;p&gt;踉踉跄跄站起来，森林仿佛是和草原一样大的世界，或许更大。我，只是一只羚羊而已。&lt;/p&gt;
&lt;p&gt;我想起了妈妈。猎豹追我太远，妈妈和族群一定也远远跑开了吧。当然，还有那个跑的最快的赛托。&lt;/p&gt;
&lt;p&gt;我想回家。&lt;/p&gt;
&lt;p&gt;这一次暴雨并没吓到我。以往雷雨时，草原上空电光火石，远方的巨响仿佛要掀起整个大地。那时我会在妈妈身躯下躲雨，两只不安分的角常常戳到妈妈的肚皮。妈妈会弯下脖子，轻轻舔舐我额头。暖暖的舌头和冰凉的雨水，那种感觉我永远铭记在心。&lt;/p&gt;
&lt;p&gt;此时此刻，妈妈也会感到身边少了谁的体温吗？我甩干湿透的毛发，根本无济于事。雨水源源不断打在脊背，像是要坚决浸入骨髓。现在我该怎么办？森林里还有危险的人类，他们会不会也悄无声息扑上来，这次却不再有人提醒我了。我望着急坠的雨滴，干涸大地像块海绵，雨水打在松软的土壤上，立刻就溶了进去，不留一丝痕迹。我也会这样消失吗？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吗？雨水从我的角淌进眼眶，转一圈再流向脸颊，脸上的雨水却是温热的。&lt;/p&gt;
&lt;p&gt;“妈妈！妈妈！妈妈！”我绝望地高声呼喊。一声声愈发无力，我快要被这下着雨的地狱吞没。地下涌出的潮气凉嗖嗖的，我索性闭上眼，这是梦，我要醒来。&lt;/p&gt;
&lt;p&gt;“米娅……”&lt;/p&gt;
&lt;p&gt;微弱而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lt;/p&gt;
&lt;p&gt;妈妈，我会听话的，再也不会去有鳄鱼的河边。&lt;/p&gt;
&lt;p&gt;妈妈，我会听话的，有一天我会听见草原之歌。&lt;/p&gt;
&lt;p&gt;“米娅……”&lt;/p&gt;
&lt;p&gt;不对，这不是梦，妈妈的呢喃就在我耳根！&lt;/p&gt;
&lt;p&gt;我径直扑进妈妈怀里，她呼吸微弱，像野火烧过的枯草，轻轻触碰就会化为灰烬。我把脖子贴在妈妈肚皮上，冰凉彻骨。&lt;/p&gt;
&lt;p&gt;我惊叫着跳开，妈妈失去平衡瘫在地上。整条后腿血如泉涌，利爪撕开的伤口狰狞可怖，妈妈竟然同猎豹搏斗过了。雨水落进伤口，却带出更多鲜血，血染的足迹在大雨中晕开。雨滴击落一片枯叶，贴在妈妈脸颊，我注意到妈妈另一只角也断了一截。&lt;/p&gt;
&lt;p&gt;是啊，我早该想到的。&lt;/p&gt;
&lt;p&gt;殷红足迹延伸的方向，一个迅疾的身影正高速接近。若是猎豹敢再追来，我决不离开半步。&lt;/p&gt;
&lt;p&gt;影子靠近了，黑暗中看清楚他的轮廓，头上有两只角。&lt;/p&gt;
&lt;p&gt;“来，我带你出去！”是赛托。&lt;/p&gt;
&lt;p&gt;“妈妈，站起来呀。”一个响雷却盖过了我的声音。&lt;/p&gt;
&lt;p&gt;面对卧地不起的妈妈，赛托摇摇头：“米娅，跟紧我，我知道怎么出去。”&lt;/p&gt;
&lt;p&gt;“我不走。”我趴下依在妈妈身上，她已经完全晕过去了。&lt;/p&gt;
&lt;p&gt;“知道你刚才的尖叫声多响吗？我看见有狼在靠近。”&lt;/p&gt;
&lt;p&gt;“我不走！”&lt;/p&gt;
&lt;p&gt;“狼群追不上我们的，不能等了！”赛托一溜烟消失了，我真不知道要不要感谢这个孬种。&lt;/p&gt;
&lt;p&gt;狼群……真的会来吗？也许现在给我两个心脏都不够跳。茫然环顾四周，看不见狼的身影。遮天蔽日的乌云就像没有星星的夜空，有没有狼在周围，有什么区别？&lt;/p&gt;
&lt;p&gt;不远处一声炸雷吸引了我的注意，但细听这并不像雷声。草原的雷声低沉雄厚，这声音听起来却是那么尖锐刺耳。随后出现的火光吓了我一跳，一团明亮的火焰，它在移动。&lt;/p&gt;
&lt;p&gt;人类到底会有多可怕呢？还有狼群，我已经能闻到他们的腥臭。其实都没有差别，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一起来吧。我就呆在这，哪儿也不去！&lt;/p&gt;
&lt;p&gt;脑海中闪过那只残缺的角，不，现在是一对残缺的角。&lt;/p&gt;
&lt;p&gt;他靠近了，人类是我见过最奇怪的动物。他们只有头上有毛发，全身裹着一层松松垮垮的皮肤，这些蜥蜴皮般的东西细看似乎不属于身体。人类可以像土拨鼠一样后肢站立，甚至能这样行走。而他握着的东西更加恐怖，那是一根木棒，顶端跳动着火焰。火焰疯狂舞动，像决斗的河马。而这个人类肩上，还扛着一条死去的狼。狼的瞳孔反射火苗，狰狞的利齿对着我滴血。&lt;/p&gt;
&lt;p&gt;现在，这个可怕的生物正在走向我们。&lt;/p&gt;
&lt;p&gt;他舞动火棍向我挥来。我尖叫着躲回树后，妈妈仍昏迷不醒。人类真的能操纵火焰的力量！&lt;/p&gt;
&lt;p&gt;妈妈已经在他脚边了，我几次想绕到他背后，都被那团火逼退回来。他俯下身，前肢伸进皮囊中找寻什么。我一蹬腿，鼓起勇气扑了上去，他身上另一支木棒却发出震天的巨响，就是那种尖锐刺耳的响雷，我慌忙退下。天哪，这到底是什么。&lt;/p&gt;
&lt;p&gt;他掏出一件木器，从里头倒出些混浊的液体洒在妈妈的伤腿上。那种液体有股果子熟透的香气，他把火把伸向妈妈，忽然妈妈的后腿着起火来。&lt;/p&gt;
&lt;p&gt;我顾不上火焰与响雷冲过去，妈妈的身体在痛苦抽搐，吃力地睁开了眼睛。这次人类却没有阻拦我，现在这都不重要了，我要拿这团火怎么办？我用角去拨它，热浪灼得我双眼刺痛，火焰却忽然减弱，最终熄灭了。&lt;/p&gt;
&lt;p&gt;我救了妈妈，我成功了！抬头一看，人类已带着火光已经渐行渐远。&lt;/p&gt;
&lt;p&gt;雨势越来越猖狂，我已经无法看清十棵树以外的东西了。但我能清楚听见，狼群的呼应就在我们四面八方回荡，好像地狱传来的绝望哀鸣。我跪下舔了舔妈妈的耳朵，妈妈认真听了一会儿，努力昂起脖子，声音还仍然细若游丝：“米娅！快跑，回草原去。”&lt;/p&gt;
&lt;p&gt;“妈妈！”我撕破嗓子喊了一声，狼早已循着血腥气包围了我们，根本不用压低声音了。&lt;/p&gt;
&lt;p&gt;大雨中有种声音可以清晰辨认，那是我们瞪羚蹄子撞击地面的声音。这个声音正逐渐贴近我们，我甩去浑身的雨水泥水和血水，左顾右盼。是赛托，他怎么还能冲进来？&lt;/p&gt;
&lt;p&gt;“还不能走？”赛托机警地盯着四周。&lt;/p&gt;
&lt;p&gt;忽然，他跳了起来，跨过妈妈倒在地上的身体，森林深处奔去。&lt;/p&gt;
&lt;p&gt;“你干什么！”&lt;/p&gt;
&lt;p&gt;赛托没入无尽的黑暗中，没有回音，狼群的声音却在远去，其中夹杂着一串节奏轻盈的小碎步。&lt;/p&gt;
&lt;p&gt;“妈妈，站起来，我们出去！”我要钻到妈妈肚皮下把她托起来，即便徒劳也必须一试。&lt;/p&gt;
&lt;p&gt;幽鸣再次响起，狼是聪明的生物。攻势开始了，我听见数不清的沙沙声，狼群与灌木摩擦出死亡的交响。想象着那些狰狞的面孔和尖牙利齿，让我不寒而栗。妈妈仍然瘫卧着，刚才腿上的那把火令她痛苦不堪。我眼睛异常干涩，最危急的时刻，反而流不出泪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成碎片。&lt;/p&gt;
&lt;p&gt;又是一声炸雷！刺耳的那种。一只狼嚎叫起来，这应该是捕猎的号令吧？我绝望中只顾着尖叫，那凄惨的嘶鸣，我自己听了都觉得心酸。而妈妈的身体剧烈颤抖，我努力用脖子推她，妈妈别担心，我要把你推出森林。&lt;/p&gt;
&lt;p&gt;等待多时却不见狼群出现，接二连三几声响雷后，狼的嚎叫反倒越来越远了。我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看，一只狼张着嘴倒在血泊中，眼睛还未闭上，恶狠狠盯着这边。&lt;/p&gt;
&lt;p&gt;而不远处，闪动的火光时隐时现。&lt;/p&gt;
&lt;p&gt;大雨把狼血冲到了我们跟前，肉食动物的血带有浓烈的腥味。他的同伴不见踪影，人类难道在帮助我们？&lt;/p&gt;
&lt;p&gt;片刻的安宁。&lt;/p&gt;
&lt;p&gt;狼群坚韧顽强，他们很快就又再次聚集过来，那些喉咙中发出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虚脱的妈妈却始终未能站起来，浓云仿佛直接压在了我的脖颈，我快喘不过气。妈妈带血的足迹已经被雨水冲掉了。没有太阳，没有方向，我们无处可逃。&lt;/p&gt;
&lt;p&gt;“妈妈……”&lt;/p&gt;
&lt;p&gt;接下来该说什么呢？妈妈动弹不得，你说过尊重太阳会得到回报，现在太阳在哪？&lt;/p&gt;
&lt;p&gt;忽然眼前一阵眩晕，森林中一切都有了颜色。我甩甩头，望向草原的方向——太阳，是太阳！真耀眼呢！乌云在天边裂开一条缝，缝隙中，万丈光芒汹涌澎湃。身上渐渐暖和起来，暴雨戛然而止，整个森林晶莹璀璨，那是挂在树叶上的水珠。&lt;/p&gt;
&lt;p&gt;妈妈挣扎着爬起来，却没站稳。我看见妈妈滑倒的那一刻，伤腿颤抖得厉害，我咬下一片树叶开始擦拭伤口。树叶吸饱血液很快就蔫了，缩成一团暗红的球。伤口却已经不再流血，烧伤封住了破损的表皮。我吐掉树叶，伸出舌头小心翼翼舔舐。妈妈蹬了蹬这条伤腿，缓缓站立起来。很稳，像这森林里的参天巨木。&lt;/p&gt;
&lt;p&gt;妈妈站起来了。&lt;/p&gt;
&lt;p&gt;浓黑的云仿佛被阳光吹散，在天边缩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夕阳光辉穿梭林间，投下无数透明光束，久久不散的水雾在光束中游离。古木映上橙红色的光芒，让我想起秋日水中倒影，温暖而宁静。鸟类振翅声此起彼伏，羽毛甩落水滴轻敲灌木丛，叮咚悦耳。阳光普照中，叶子鲜嫩通透，琳琅满目都是这盈润的亮片。枝干咯吱作响，整个森林正在苏醒，这是它伸懒腰的声音。&lt;/p&gt;
&lt;p&gt;妈妈脸色仍然惨白，不过已经活动自如了。&lt;/p&gt;
&lt;p&gt;“米娅，我们回家。”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像蕴藏着无穷的力量。&lt;/p&gt;
&lt;p&gt;狼群在向森林边缘移动，眼看猎物不再坐以待毙，便要截断我们的去路。我仍然心中忐忑，妈妈却分明没把狼群当回事，领着我向草原奔去。越靠近草原，光线就越明亮，视野中晃动着都是金色的光芒。那些狰狞的面孔也多了起来，我们撞进了狼群的口袋。&lt;/p&gt;
&lt;p&gt;“从现在起，千万要跟紧我！”&lt;/p&gt;
&lt;p&gt;妈妈丝毫不乱，一个箭步迎着狼群狂奔而去。黑暗中跃出一只灰斑的头狼，拦住去路。它仰天长啸，伺机而动的狼群顷刻扑了上来。它自己也纵身一跃，直取妈妈的脖子！我听见妈妈轻哼一声高高跃起，前脚凌空砸在头狼的脑袋上，头骨碎裂的声音让我浑身发麻。妈妈踩着头狼仍在抽搐的尸体绝尘而去，我紧随其后。转眼间我们便轻松突围，那些矮小肮脏的身影都被甩在身后。前方不远就是森林边界，论速度，狼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更别说离开了他们的地盘。&lt;/p&gt;
&lt;p&gt;粗重的喉音仍在背后穷追不舍，我们奔跑跳跃，在树缝间闪烁。高高跃出边界线的那一刻，阳光似乎将我轻轻托起，我从未发觉自己能如此轻盈，充满了生命的力量。这次，我真的听见了草原之歌，那歌声只有两句，悠远低沉，却是极其温柔的声音：&lt;/p&gt;
&lt;p&gt;“米娅，我们回家。”&lt;/p&gt;
&lt;p&gt;另一句却不曾听过。&lt;/p&gt;
&lt;p&gt;“妈妈，我们回家。”&lt;/p&gt;
&lt;p&gt;雨后夜空群星璀璨，赛托独自趴在一块空地休息。他小腿上有一道不起眼的齿痕，我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lt;/p&gt;
&lt;p&gt;妈妈睡得很香，背脊有规律地起伏着。&lt;/p&gt;
&lt;p&gt;赛托的妈妈醒着，饶有兴致陪我观察着星空。&lt;/p&gt;
&lt;p&gt;“小米娅在看什么呢？”&lt;/p&gt;
&lt;p&gt;“我在想天上那么多星星，会比地上的羚羊还多吗？”&lt;/p&gt;
&lt;p&gt;“这可是有学问的，其实天上的每颗星星，都是一只羚羊的灵魂。”&lt;/p&gt;
&lt;p&gt;“那您的星星是哪一颗？”&lt;/p&gt;
&lt;p&gt;“喏，看见那边有一片空旷的区域吗？里面第二亮的就是我。”&lt;/p&gt;
&lt;p&gt;“咦？那第一的呢？”&lt;/p&gt;
&lt;p&gt;“那是赛托，”她激动起来，“他的星星这几天特别耀眼。”&lt;/p&gt;
&lt;p&gt;“我妈妈的星星是哪颗呢？”&lt;/p&gt;
&lt;p&gt;“这个小米娅要自己找，我只能提示。”&lt;/p&gt;
&lt;p&gt;这满天的小精灵都在眨眼睛，我怎么能找到那一颗啊？我胡乱将天空的星星连着线，构成的图案都奇形怪状。忽然我发现，有几颗明亮的星连起来能构成一只羚羊脑袋，还顶着两只细细的角。妈妈的星星一定在其中。&lt;/p&gt;
&lt;p&gt;“那边那颗，带点蓝色的？”我选了羚羊的左眼，那是羚羊星座中最亮的一颗。&lt;/p&gt;
&lt;p&gt;“不不不，比这还要亮呢。”&lt;/p&gt;
&lt;p&gt;“那颗！”我指向整个天空最亮的。&lt;/p&gt;
&lt;p&gt;“还要更亮喔，不过现在那颗星小米娅还看不到。”&lt;/p&gt;
&lt;p&gt;比那颗还要亮……现在还看不到……我知道了，妈妈的星，是太阳！&lt;/p&gt;
&lt;p&gt;一定是太阳。&lt;/p&gt;</description></item><item><title>荒岛余生</title><link>https://victor42.eth.limo/post/1143/</link><pubDate>Fri, 19 Aug 2011 23:33:40 +0000</pubDate><author>hi@victor42.work (Victor42)</author><guid>https://victor42.eth.limo/post/1143/</guid><description>&lt;p&gt;在公交车上打了个小盹儿，又有绝妙的梦冒出来&lt;/p&gt;
&lt;p&gt;回忆一下时下盛行的桌游，绝大部分都是以推理或牌技推动游戏发展。游戏开始时，玩家处于一种猜忌他人隐藏自我的状态，随着回合的推移，玩家的身份渐渐显露出来，游戏变成了各自阵营间的公开战斗&lt;/p&gt;
&lt;p&gt;而我要创造一款完全相反的桌游！&lt;/p&gt;
&lt;p&gt;………………………………………………………………………………………………………………………………&lt;/p&gt;
&lt;p&gt;从荒岛余生这个名字可以看出来，这必须是一款以团队合作推动情节发展的游戏&lt;/p&gt;
&lt;p&gt;玩家扮演的角色各自身怀绝技，而且都是公开的，每个人都能清楚了解其他成员对团队的价值所在&lt;/p&gt;
&lt;p&gt;按照游戏设定，身怀绝技的玩家们流落荒岛，面临荒岛上接连发生的危险与灾祸，他们将发挥各自的特长帮助团队度过难关&lt;/p&gt;
&lt;p&gt;但是，如果它仅仅是组队过关，就太小儿科了&lt;/p&gt;
&lt;p&gt;游戏最核心的玩点，将是人性阴暗面、道德底线、博弈与取舍，好朋友玩过一次荒岛余生甚至会吵起架来，这便是我要的效果！&lt;/p&gt;
&lt;p&gt;每个角色都有固定的生命值，在被灾难袭击时会相应扣除，而某些严重的灾难往往能将生命值满的玩家直接秒杀。这些重大灾难发生时，即使倾尽团队之力，也很可能无力回天，但是牺牲掉一位具备某种特长的队员，反而能以较小的代价保全团队生存&lt;/p&gt;
&lt;p&gt;举个例子，荒岛上居住着一种游荡的食人蚁，蚁群来袭时悄无声息，如果毫无防备中遭到攻击，将直接导致全员死亡游戏结束，所有玩家都是失败者&lt;/p&gt;
&lt;p&gt;此时，能够站立在胳膊细的树枝上的杂技演员将是最理想的哨兵，能够为团队争取宝贵的逃离时间。但是，面对蜂拥而至的蚁群，杂技演员自己却不能全身而退，他有一定的概率会被蚁群吞噬（至于这条如何操作，取决于那八字还没一撇的游戏规则）。蚁群来袭时，其他队员可以选择逃之夭夭，这是万全的自保方案，但是杂技演员的生还机率将会急剧下降；他们也可以选择使用自己的特长为杂技演员争取一点点爬下树的时间，杂技演员生还机率上升的同时，其他玩家的生还机率将会下降，但至少会比杂技演员高&lt;/p&gt;
&lt;p&gt;很显然，杂技演员并不愿成为那个牺牲品，但团队可以通过各种努力使他爬上那棵树顶。他们可以讨论分析形势，并承诺蚁群来袭时为他争取下树的时间，当然，游戏规则中并不包含任何履行承诺的义务。或者他们可以强制将杂技演员捆在树上，但杂技演员同样没有履行职责的义务，他可以选择沉默，从而导致全员死亡。不过还有一种特殊的可能性，警探（另一个玩家）也许会私下找杂技演员谈话，告诉他如果不爬上树去，警探枪膛里的子弹会从他胸前穿过；或者是药剂师使用精神药剂，令杂技演员在神志不清中爬上树顶为大家放哨。要知道，每个角色的特殊能力并非只能为团队度过劫难，也能在关键时刻控制或攻击队友&lt;/p&gt;
&lt;p&gt;于是胜利条件浮出水面：最后的生还者将是游戏中唯一的胜者，当然，生还者所经历的回合数也将作为衡量他游戏成绩至关重要的因素。很自然地，我们也能顺水推舟得出玩家准则：第一，团队的生命值总和，是在面临灾难时影响团队决策的最重要指标；第二，对于玩家个人而言，自己的生命值却比团队总生命值更重要。如此尖锐的矛盾必将为游戏带来无限种可能&lt;/p&gt;
&lt;p&gt;随着游戏时间的推移，不断会有玩家在灾难中死亡，剩下的玩家越少，应对灾难的策略也将更加单薄。一波波打击之下，团队必然已经分崩离析，游戏进入最精华的部分，为了成为最终的胜者，玩家们先后开始打起了彼此的主意。药剂师会拒绝救治患病的队友，警探会在森林大火时给潜水教练来一枪，一切行动，都越来越倾向于保全自己。而即使一心为了团队延续的你，又能经得起多少次出卖与背叛？&lt;/p&gt;
&lt;p&gt;在这样一个残酷的游戏中，并无所谓公平。但由于灾难是随机的，未知因素太多，游戏初期意外丧生的玩家只能等待下一场，从参与程度来说还是有必要做到公平的。思密达的建议很巧妙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加入复活机制！&lt;/p&gt;
&lt;p&gt;死亡的玩家不用急着离开游戏，游戏中会设置某种机会能够将死去的角色复活，帮助团队度过难关，不过复活队友是需要付出沉重代价的，甚至会是另一名队友的生命。而被复活的玩家，又将重新在这各怀鬼胎的团队中为保全自己不择手段&lt;/p&gt;
&lt;p&gt;………………………………………………………………………………………………………………………………&lt;/p&gt;
&lt;p&gt;游戏的核心思想就到此为止，具体规则与游戏流程则是一个浩浩荡荡的工程，哪怕是从简入手&lt;/p&gt;
&lt;p&gt;不过我很惊奇地发现，这个背景设定怎么感觉就这么熟悉呢，这明明就是受了作家研习营的启发啊……帕拉尼克这家伙……&lt;/p&gt;</description></item></channel></rss>